先生,我爱过_那一年,他叫我先生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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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那一年,他叫我先生 (第1/1页)

    那年春末,雨落得很细。

    书院外的石阶常年,青苔从缝隙里探出头来,像谁不敢说出口的心事。院里的梧桐叶刚长齐,风一吹,整片天都在晃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,是在抄书房。

    笔墨气味浓得发苦,窗纸被雨水打得微微发白。屋内坐满了人,只有他来得晚些,衣角还沾着雨,站在门边,像一个走错地方的人。

    有人不耐烦地说: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动。

    直到坐在最里侧的那人抬起头,目光从纸上移开,看向门边。

    那一眼,极轻。

    却让他莫名心虚。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那时候,他只是随口的敬称。

    可後来,这两个字,成了他们之间最私密的呼唤。

    他叫沈长谦。

    那个坐在窗边的,叫陆怀舟。

    沈长谦来自商户之家,家里做丝织生意,从小学会算帐、察言观sE、低头做人。他进书院,是父亲的安排——说是读书,其实是为了结识人脉。

    陆怀舟则不同。

    他出身士族,祖上出过三代进士。父亲在朝为官,母亲端庄沉静。自小教他行止有度,言语有分寸。

    他们本不该有交集。

    却偏偏被安排在同一张书案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共笔。

    陆怀舟字写得极好,笔锋清冷,像人一样。沈长谦的字则偏锋张扬,偶尔还会沾墨。

    有一回,沈长谦抄错了一行。

    陆怀舟伸手过来,替他按住纸页。

    指尖落在他手背上,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这里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沈长谦心跳却乱了一拍。

    他低声回:“多谢,先生。”

    陆怀舟抬眼看他。

    那一眼像是觉得好笑。

    “你不必这样叫我。”

    沈长谦却说:“书院里都这样称呼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的是——

    他只是想多叫几次。

    春去夏至。

    他们开始一同回宿舍,一同去河边洗笔,一同在夜里借灯。

    沈长谦Ai说话,总讲些市井趣事;陆怀舟听得多,说得少。

    有一晚,灯油快尽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一点橘sE光。

    沈长谦忽然问:“若有一日,你要成亲,会娶怎样的nV子?”

    陆怀舟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父母之命。”

    语气乾净得没有缝隙。

    沈长谦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

    他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却忽然觉得,那盏灯有些刺眼。

    他们真正越界,是在那年初秋。

    书院後山有片桂树。

    香气重得让人头晕。

    那日午後,无人。

    沈长谦坐在石阶上,手里转着一枚铜钱。

    “陆怀舟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。

    陆怀舟转头。

    沈长谦看着他,笑得很轻。

    “若不是这个时代,你会怎样活?”

    风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桂花落在两人肩上。

    陆怀舟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只是伸手替他拂去一朵花。

    指尖碰到衣领。

    停得太久。

    沈长谦忽然明白了什麽。

    他低声说: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里,有了不一样的意思。

    後来很多年,他都记得那一刻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桂花。

    也不是因为那句话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——

    那是他们第一次,没有退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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