壹之二十、好奇心杀死猫 (第1/1页)

    杀人犯的基因会遗传吗──这句话其实是个病句。基因会遗传到子代，读过基础生物的人都有这点常识，需要明确界定的是「杀人犯的基因」指代的是什麽。若杀人犯指的是孙晋诚，那麽答案是肯定的，孙亦舒身上一定有一半来自孙晋诚的基因。

    但若这句话指的是「会成为杀人犯的基因」，那麽便b较复杂了，最直接的辩证方式是：找出只有杀人犯拥有，而其他人没有的特质、这种特质是否能够经由基因直接传递给後代？只有明确了这些问题，这句话才能被回答。

    直至今日，科学家仍然无法找到所谓的「杀人犯的基因」，许多杀人犯共有的特质确实可能是经由特定基因呈现，但这种基因不见得只存在杀人犯身上，所以没有人可以断言：有这种基因的人都会是杀人犯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无法只用简单的对错来回答，因为怎麽回答都是错。

    然而对於多数人来说这一切的辩证过於复杂，对於追求点阅率的新闻标题来说也过於沉闷，於是多数人选择以直接但危险的的归纳法来界定人──基因会遗传，所以杀人犯的小孩身上一定有成为杀人犯的基因。

    孙亦舒做的，便是为了避免这种刻板无知造成的悲剧。

    为了不要被贴上「连环杀手的nV儿」的标签，她给自己塑造其他的人设：一个为了社会公平正义，忍痛举报父亲，无依无助的无辜少nV。

    其实不举报父亲的理由可以有很多：找不到证据证明、被父亲威胁等等，毕竟她那时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。

    但只有「因为孺慕之情，不敢相信杀人魔是自己的父亲，然而最後不得不认清现实」这种故事显得更有血有r0U，「找不到证据」的说词显得过於理X算计，「被父亲威胁」却又举报父亲显得相互矛盾。

    孙亦舒从来都不是见机行事的随意演出，她早就写好了完整的剧本，算计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见万璟然已经看透，孙亦舒也懒得演戏了，她的背松垮的靠向沙发，早前有些柔弱的模样此刻看来只是淡漠，她笑道：「我得把自己摘乾净，社会上喜欢血口喷人的太多了，无知的人最可怕，跟他们聊逻辑他们谈感情，我说我是的个T，他们说你是杀人犯的nV儿；我说我爸爸是杀人犯不代表我也是杀人犯，他们说你身上流着杀人犯的血，你很有可能是第二个他。我爸爸的罪，跟我有什麽关系？──不过也好险他们无知，容易控制，C控人的情绪很容易，特别是那些无知的人，他们不会主动思考，只会麻木跟风的瞎起哄，多bAng的魁儡。」

    她把翘着的脚松开，交换，「後来我又想到：啊，BTK杀手也有个nV儿，她得知自己父亲是连环杀手深受打击，多年後出版了一本书，好像赚了很多钱，我也可以。爸爸，你都入狱了还能帮我赚钱，他真的对我很好，他是个好爸爸……但，人都得为了自己而活，对吧？」

    孙亦舒嘴角含着不带温度的浅笑，问：「你又是怎麽知道的？」

    万璟然手指摩娑着笔记本封面，眼神透彻的像一滩池水，光透得过表层却望不见底，「我猜的。你没有向你mama求助。一个普通的青少年遇到这种事没有向身边的大人求助，而是选择自己去向警察举报？要不是冲动的热血青年，就是另有所图，你不是冲动的热血青年啊。」为了引导舆论，举报父亲的事孙亦舒得自己完成，这样她为自己设立的形象才能成功。

    要不是万璟然有亲自和孙亦舒进行访谈，她大概也无法发现故事里的漏洞。

    十五岁时就有如此心计，JiNg明冷静的算计了将她捧在手心宠的亲生父亲，万璟然不禁有些佩服孙亦舒，也有些怀疑反社会人格是否可能遗传，在这对父nV身上，反社会人格的特质被淋漓尽致地展现。

    好一对父nV。

    想到这她忍不住露出微笑，同意孙亦舒的那句话，「但你说的没错，人都得为了自己而活。」

    离开前，万璟然一边穿上鞋子，一边告知孙亦舒稿子写好之後会先给她过目，确认没有阐述错误的内容，孙亦舒看着万璟然，笑容里半带警告：「我先说，後面那段内容你写出来我是不会承认的，我会告你诽谤。」

    「放心吧。」万璟然耸肩，「我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，没打算破坏你的人生。」

    孙亦舒有些不赞同，「劝你别遇到什麽人都这样，好奇心杀Si猫听过吧？」

    万璟然失笑，「我还以为你讨厌我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孙亦舒左手支着右手手肘、右手支着下巴，歪头甜笑，「满讨厌的。」

    站在门口，孙亦舒像是突然想起什麽，露出一抹微笑，「你知道我那时候在公园看到的男孩是谁吗？那个nVe猫的男孩。」

    万璟然挑眉，「谁？认识的人？」

    「也不算，只是在电视上认出来了，我那时候真的起了一身的J皮疙瘩，」孙亦舒的声音压低，制造出耐人寻味的氛围，见万璟然一脸没好气的瞪眼，孙亦舒莞尔，随後正sE道：「那双眼睛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，他是我连续好几年的噩梦，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，他是楚观yAn。」

    呼x1一滞，万璟然瞪大双眼，「双面开膛手，楚观yAn？但媒T上的照片那麽模糊，你怎麽认出来的？」

    「他的身形、模样都没怎麽变，特别是那双眼睛，照片再模糊我都能认出来。」那双下三白的眸子过目难忘，孙亦舒看到电视上那张模糊的照片起了一身的J皮疙瘩。

    万璟然有些感慨，「等你不在乎这些虚名以後出版一本真实回忆录吧，你的故事太JiNg彩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会考虑的。」孙亦舒微笑，「帮我问候我爸，跟他说谢谢他做了这些事成就了今天的我，托他的福，我过得很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