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~70回 (第4/4页)

找到了一份维蒙克的方位图与重水厂平面图。当初安森向我汇报时并未提及平面图是假的，当时我并没有多想，事後我才发现事有蹊跷。

    「果然，就在三天前，位於德国本土的陆军总参谋部收到了安森撰写的行动报告书，上面如实记载了第一次搜山行动所有的细节。」

    「沃瑞特?史东提供给作战部队的是动过手脚的假情报，」莱德思虑敏锐地接口：「我猜测，你说的报告书中并未提及这一点。」

    卢森点点头：「实际上，这跟另一件事对照，真相就已昭然若揭。指挥官奥提斯?席门被俘的隔天，我就针对他们荒腔走板的行动讯问过他。」

    「昨晚的攻坚行动你们为甚麽会从南面切入？」

    「我不知道你在说甚麽。我是依据计划中的蓝图与工厂的外观推断的。我们虽然有罗盘，但最後还是按照计划中的蓝图行事。」席门说。

    「你说的计划蓝图，现在还在身上吗？」

    「都在滑翔机上，我们没带蓝图与地图出来，伞包没派上用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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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显然这套说辞与事实有所出入。」温柏利说出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。「如果滑翔机里的地图是假的，安森的行动报告书一定会提及。」

    「很显然，这是席门的推托之词。他对於在那个地方遇到我始料未及，这才使这个案件的真相曝光。」

    「长官，您的意思是说：虽然史东在情报上动手脚，但是席门却还是有真正的情报......」葛瑞格谨慎地开口询问：「但是这究竟意味着甚麽？」

    「我稍早时先回了国安局一趟，把这些日子指挥中心所发生的事情重新统整。」卢森有条不紊：「我相信史东确实是被陷害的。」

    「西尔法，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案件，」莱德提醒卢森：「你的论点形同翻案，不得不慎重。」

    卢森以笃定的眼神看了处长一眼，接着说：「那些信件确实是经由多重乱码器加密，但是恐怕没有经过史东之手。幕後主使将信件放入铁盒，并趁机潜入部长室。他身为资深的情治人员；又同时是指挥中心的高层......早已熟悉史东的作息与每间办公室的形势。他观察到国安局与史东的关系恶化，从经验推断情资处可能会进行大规模的搜查，於是利用这一点栽赃史东，企图掌控高位。

    「唯一的变数就是新手计划。由於史东的独断独行，他被迫投入这场九Si一生的军事行动。不过我推测，史东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真实身分，他之所以利用职务之便研拟这套荒谬的作战计划，是因为对方利用了史东的弱点进行威胁。」

    温柏利点点头。「看来相当合理。这个幕後主使相当聪明，他挑选在新手计划拍板定案之前b迫史东退位，企图一手掌握大权。但是不料史东没有屈服，反而利用这项军事任命报复。」

    「他威胁史东的方式有很多，毕竟史东被国安局列为黑名单，最畏惧的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情资处强势介入，并从中发现了甚麽蛛丝马迹。我相信这名元凶在之前就已经匿名给过史东黑函，阐明他会请求情资处进行调查，届时情资处将会发现史东的办公室中藏有与纳粹暗通款曲的证据。然而两方从此陷入僵持，史东不愿意让步；而这个幕後黑手则着眼於让自己从注定失败的行动中脱身......直到莱德处长得知了两笔矛盾的情资而进行调查，这才打破了僵局。」

    「你所说的黑函，应该会被史东留下来才对？毕竟这是反击对方时不可或缺的铁证，照理说他不应该销毁......可是我们没有发现这样东西。」莱德提出他的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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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我正要解释这一点，处长。」卢森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被提出来，他加快自己的语调：「史东没有在第一时间销毁黑函。毕竟新手计划如果无法付诸执行，史东还期望自己握有一些反击的筹码。然而设局的元凶当初没设想到的是，情资处还无法判别多重乱码器的加密讯息，调查暂时陷入罗生门，国安局无法强行中止新手计划。事态演变至此，史东总算是摆脱了对方的纠缠，他x有成竹地认为新手计划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此人铲除。据我推测，史东正是在这个时间点销毁黑函。」

    莱德想起了史东cH0U屉的暗层。黑函确实可能被藏在那里，在国安局两次进入搜查的空档被史东销毁。

    「当我得知德军对新手计划了如指掌之後，我就知道问题出在指挥中心的高层......只是一直无法断定这个人是谁。不过如今回想起来，答案非常显而易见：席门手上有正确的方位图，但是他却声称自己受到误导，还率领部队往错误的动线前进。」

    「我想，西尔法先生解释得相当清楚。」温柏利阖上文件，开口总结：「剩下的问题就是：我们的幕後主使人在哪里？」

    「法官大人，」卢森露出疲惫的微笑，他好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有稍微得到喘息的感觉。「奥提斯?席门现在就跟布莱恩在一起，在外面等您发落。」

    第70回

    1942年12月～1943年2月，英国伯明罕

    奥提斯?席门一案很快就进入审理程序，这位十年来造成最大威胁的情报犯被判处终身监禁。而沃瑞特?史东虽然无罪开释，但是知情不报、挟怨报复与危害国家安全的种种作为，让他逃不过免除军职的制裁。

    卢森?西尔法在回国的第二天便正式复职，他总算重回情资处副处长的办公室。历劫归来，他却无法得到片刻的休息。他忙於把得手的语法表与译码组的资料同步，以便在短时间内破译敌军的讯息。自从多重乱码器出现後，节节败退的译码组总算注入一GU活水，破译效率开始止跌回升。

    在温?莱德的首肯之下，卢森与布莱恩以情资顾问的身分重新加入特别情治指挥中心，并将所有第一线的消息呈交柯林?宾格斯部长，纳入「Pa0兵计划」的战略考量。厂区平面图、地形图、语法表与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弗兰兹?哈尔德提供的「後门」，着实让英军受用不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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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隔年二月，译码组掌握了鼓舞军心的情报：德国驻挪威的陆军指挥官冯?法肯豪森获上级指示，判定去年底英军伞兵空袭的标的并非重水厂，而是针对维蒙克兵工厂。指挥官并据此指示，将兵力集中於兵工厂周遭，为即将到来的军事演习密集筹备。

    一切如同哈尔德所言，天平缓慢地向英军倾斜。

    柯林?宾格斯立即派遣全副武装的伞兵部队，这次行动沿用了沃瑞特?史东选定的地点：重水厂西北方四十五公里处进行会师，以免重演新手计划的惨剧。穿越数千尺长的森林、峡谷；横越急流险滩，到达通向重水厂的铁路堤岸。他们将依循计划的指引，炸毁重水厂的主反应炉与贮藏已制成重水的储槽。

    拜情资优势之赐，英军历经千辛万苦，总算在最短的时间内使维蒙克重水厂陷入瘫痪。2月27日当晚，重水厂遭到建厂以来损失最为惨重的袭击。逾五百公斤的重水从水槽中流出，顺着W水G0u流走。

    消息在隔天传回英国特别情治指挥中心，人人闻言相拥而泣、喜出望外。但是卢森笑不出来。这次行动付出的代价太过庞大，如今的成果来自於许多人的牺牲。然而这份沉重却要他一个人承受。

    他的心里已经有底。

    这麽多年来，卢森?西尔法没有动过回家的念头......出於日以继夜的忙碌、出於国安局g员的职责......卢森的内心知道，真正的原因是出於逃避。

    逃避一个纠缠了二十年的情感羁绊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他必须去解开最後一个谜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