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~30回 (第4/4页)


    「一分钟！」

    席门阖上眼，不去看身旁的弟兄们。身上的跳伞包、刀械、枪具与......五六十磅的装备使他觉得格外沉重。他使自己陷入黑暗中，静静等待着。

    「释放机T！」

    拖曳架发出轰隆巨响，滑翔机在那一瞬间剧烈的晃动。机上的弟兄全都失去重心，往机T的右侧倾倒。席门紧紧抓住身旁的握把，再往机舱外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两架轰炸机在他们视野所及之处，顺利地将滑翔机在定点释放，依照计划就此返航。两架滑翔机翱翔在这浑沌的夜空中，被无止境的黑暗吞噬。

    第30回

    1942年11月行动日，英国伯明罕

    温?莱德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。自从他在国安局担任主管以来，从来没有人敢动他的手下一根汗毛。即便麾下的g员有任何重大违纪的情事，也从未有人胆敢越过莱德自行处理。

    而史东显然在考验莱德的修养。

    稍早，副官告知莱德这项消息时，他简直不敢置信。由特别情治指挥中心送来的文本指出：亨利?葛瑞格中尉违反陆军法<注16>明文规定的一级泄密罪，由其指挥官沃瑞特?史东提出告诉<注17>。在高级军事法庭开庭审议前，被告应予以拘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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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是在开甚麽玩笑？莱德嗤之以鼻：国安局的g员不适用陆军法，我们自有一套游戏规则：国安局法<注18>。

    莱德下了车，不自觉有些用力地关上车门。司机将车子缓缓驶离，莱德踏着稳健的步伐走进指挥中心大楼。

    指挥中心陷入一阵可怕的氛围中：新手计划已经启动将近三小时，两架轰炸机已经通过要塞，各自将滑翔机释放。根据方才35号机机组员回报：天候状况b想像中理想，最大阵风也b预期少了三级，唯有厚重云层造成的昏暗可能成为飞行的阻力......但仍估计会在一小时内顺利抵达空降点。

    莱德这一路上听到的交谈声，交织了兴奋、焦急、惶恐与各式各样的复杂情绪。然而他对这些几乎充耳不闻，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。

    莱德直接开了部长室的门，走了进去。史东就坐在办公桌後，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。莱德试着压抑自己的怒气，勉强挤出从容的微笑。

    「温?莱德处长，」在莱德看来，史东的面容显得相当伪善。「有甚麽事情需要我效劳吗？」

    「将军，我想我们就不用拐弯抹角了。」莱德在史东面前坐下。「你很清楚为甚麽我会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「我想想看，」史东的视线飘向右上方，「是因为阁下的调查有甚麽进展了吗？」

    「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。」莱德僵y地笑一笑：「阁下没有权力逮捕我的人；就如同我也无法将你的手下送交纪律委员会一样。针对你逮捕亨利?葛瑞格的事情，我想要得到一个交代。」

    「确实，陆军法不适用於一般的国安局g员。」史东从容不迫地说：「但是亨利?葛瑞格中尉在特别情治指挥中心的编制内，而指挥中心目前在作战司令部辖下，指挥中心的成员当然适用陆军法。」他刻意强调「中尉」二字，以扞卫自己的正当X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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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据我所知，当有违纪行为发生时，指挥中心的部长并没有裁量与判罚的权力。」莱德说：「何况我是亨利?葛瑞格的长官，国安局法规定他有向我回报的义务，这称不上甚麽违纪行为。」

    「我的确没有裁量与判罚，我相信公文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」史东顺了顺胡须：「但是身为情治指挥中心的部长，我有义务要维持组织正常运作，我完全遵照陆军法的规定，执行指挥官的即决处理义务。现在在新手计划付诸执行的关键时刻，我不容许有任何人在此时将情资走漏给任何外界的人知道。」

    「我才是亨利?葛瑞格的指挥官！」莱德提高了音量，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意：「你无权动用任何来自军方的权力来制裁国安局的g员！」

    「在大部分的时候，你的论点是对的。」史东露出嘲讽意味的微笑说道：「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，正值破坏纳粹核武计划的节骨眼上，我们有着沉重使命的同时，也理应得到更多的权限。」史东将一份文件丢到莱德面前，眼神透露的不屑越来越明显：「看一看这份授权令，也许你会更明白我在说甚麽。」

    这份授权令来自内政大臣赫伯?莫里森<注19>——国安局的直属长官。莱德迅速地看完了公文。简而言之：莫里森同意了这一次的拘提行动......为使新手计划毫无阻碍地执行。

    「现在情治指挥中心的译码组由我接管，所有的国安局g员亦然。你的行文显然忽略了这个重要的事实，蒙蔽了莫里森的认知。」

    「事情是有先後顺序的，莱德处长。」史东娓娓说道：「葛瑞格中尉的违纪行为发生在情资处接管之前，依法应当由被告当时的直属长官迳自处理......很显然我这样的处置是相当合宜的。」

    「你选择跟我作对。」莱德将身T靠向椅背。

    「我不明白你在说甚麽，莱德处长。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对对方b较友好的那一位。」

    莱德微笑，刻意忽略史东言不及义的说词。「选择跟我作对的人，一定都会受到惨痛的教训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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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你这是在恫吓我吗？」史东眯起了双眼，

    「我知道你们的游戏规则。在战事白热化的期间，只要由指挥官撤销告诉，军事法庭可以既往不咎。」莱德的眼神没有丝毫热度，这对眼睛往往可以使对方不寒而栗。「我给你一点时间考虑，天亮以前我要看到亨利?葛瑞格出现在我的办公室。」

    「我为甚麽要听你的......？」史东显然在努力不要露出惧sE，然而莱德看得出来：他的决心已经动摇。

    「你可以试看看跟我唱反调的後果。」莱德起身，头也不回：「到时候後悔莫及，不要怪我没有事先警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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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注16：1881年，英国国会颁布第一部《陆军法》，取代原先的《陆海军违反军纪惩治条例》。时至1942年，该法仍为英国陆军审判制度的基本法律依据。

    注17：1920年，英国议会通过《陆军法》修正案，取消初级军事法庭，其职权由指挥官的即决处理替代。

    注18：依据英国国安局法，国安局之编制内人员於内政大臣辖下，不受其余党政军T系g预。

    注19：赫伯?莫里森：隶属於工党，时任内政大臣，任期自1940年10月4日至1945年5月23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