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(第2/2页)

，连忙递过去一个塑料袋，以免他吐得满床都是。

    “阿敖？你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张母见邱刚敖对着塑料袋呕吐不止，眸子里都泛动着朦胧水光，手忙脚乱地拍抚着他的脊背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把油花都去掉了，还是喝不下吗……可怜的孩子，阿邦你要好好照顾人家。”

    张崇邦端详着伴侣发白的脸色，默默点头，倒了杯温水慢慢喂人漱口。

    临走之前，父母给张崇邦塞了不少钱，叮嘱他多给邱刚敖买点营养品和好吃的菜，再买几件新衣服。他说自己的钱已经够用了，可是推辞无果，最终还是收下了父母的心意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邱刚敖又吐了一次，连宵夜也吃不下了。

    他最近时常头晕，医生说这是腺体受损引发的激素紊乱，导致孕期低血糖，要格外小心。他本就食欲不振，晕眩感更是加重了呕吐的症状，简直苦不堪言。

    他憋了一肚子火，刚想骂张崇邦两句出气，一回头就看见那人的神情比他还紧张，郁闷委屈的火气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
    “还是很不舒服吗？是不是头晕？”张崇邦心疼不已，轻轻按摩着他头部的xue位，试图帮他舒缓不适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邱刚敖声音低弱地应了一句，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
    卧床休养的那段时间，邱刚敖几近病态地贪恋着张崇邦的愧疚、紧张和照顾，算是变相补偿了坐牢那几年的不甘心。

    这是他等待了很多年的歉意，尽管来得迟了一些，总也好过永远都得不到。

    他已经懒得追究张崇邦究竟是纯粹地爱他，还是掺杂了内疚或是别的原因，所以对他百依百顺——他只知道张崇邦现在离不开他，眼里都是他，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有时他也不是特别难受，但偏要装出半死不活的模样，看着张崇邦急得团团转，心甘情愿被使唤来使唤去，他就忍不住窃喜。

    在医院待了将近三个星期，邱刚敖感觉自己都快闷得发霉了，才被医生批准出院。

    张崇邦本想让他在家再休息几天，但他坚持要上班，只要身体状况允许，就不会再请假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被人看不起，也不想再听见有人说‘Omega就是不适合当警察’了。”

    张崇邦无可奈何，也尊重伴侣的意愿，只能让姚若成帮忙盯着，有什么动静就马上通知他——姚若成和邱刚敖如今同为高级警司，两人的办公室离得很近，互相有个照应，他也算比较放心。

    邱刚敖回到办公室时，桌上已经堆叠了数不清的文件夹，等着他批阅签字。

    他接连看了几个钟头的文件，眼看着饭点快要到了，才准备休息一下，刚起身就被突如其来的晕眩感笼罩了头脑。

    办公椅被他趔趄的脚步带倒，撞在地面的白瓷砖上，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。

    他撑住旁边的书柜勉强站稳，想弯腰去扶地上的椅子，却根本迈不动步子。他本能地闭上双眼，喘着粗气，竭力抵抗那团天旋地转的漩涡。

    “阿敖！”

   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靠近，邱刚敖没有睁眼，依稀辨出那是姚若成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虚虚前伸的手被人用力扶住。那人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，给了一颗糖果让他含着，再将倒在地上的办公椅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邱刚敖坐在沙发上缓了一阵，味蕾贪婪地吸收着渗透口腔的糖分，逐渐恢复过来。

    “谢谢……我没事，低血糖而已。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与姚若成相撞，破碎的回忆忽如涨潮般涌至，淹没了残存的理智。

    “你唔好系度颠倒是非！你踩过界，唔使还啊？你杀咗人啊，冇事唔使坐监啊？你不要在这里颠倒是非！你踩过界，不用还啊？你杀了人，没事不用坐牢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做咗D乜啊？你杀咗D伙计同埋兄弟，你仲杀咗阿姚！你做了什么？你杀了伙计和兄弟们，你还杀了阿姚！”

    “你要报仇啧嘛，你搵我啊，你直接搵我咪得咯！你要报仇而已，你找我啊，你直接找我就行了！”

    隔了好几年，他依然对张崇邦在审讯室里的怒吼记忆犹新。

    现在回想起来，尽管张崇邦当时已经火冒三丈，但他的情绪依然不如邱刚敖激烈，音量也没那么大，其实算是很克制了。

    “阿敖，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？别太勉强自己。”

    邱刚敖抬起眼，眼神恍惚地凝视着姚若成。对方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焦急，满心都是对后辈的关切与担忧。

    ——姚sir，如果你知道我曾经杀过你，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照顾我？

    你当初被扔下楼的时候，有没有后悔曾经对我的好？

    面对姚若成的善意，他会感到后悔或是愧疚吗？或者说，他应该产生这样的情绪吗？

    “后悔”、“内疚”、“良知”……这样的词，似乎与那个心狠手辣的悍匪毫不沾边，亦不相衬。

    ——那么，明日之星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