峰回路转 (第1/1页)

    数日潜伏，两人发现每日均有一群猎户来到山上，心中已有计较。

    这日，远舟躺在猎户们常走的小径上，小泽跪在他身旁，满脸焦急之状。见猎户上山，挥手呼救起来，他虽口音不纯，nV真语还是较远舟好一些，於是仍由他开口说话。

    带头那人先在远处观望，看见远舟躺着一动也不动，虽觉那呼喊的年轻人怪腔怪调，还是领着众人过来查看。

    远舟施展隐龙诀，只透出一丝微微呼x1，就像个快Si的人一样。众猎户急忙帮着小泽将他抬回部落。

    远舟被抬进一户大木屋，进门即闻到一GU草药味，料想必是懂医者家中。

    小泽见屋内那老者过来替远舟把脉，用的竟是汉人手法；那医者只觉远舟脉象平稳，不知为何如此气若游丝。

    远舟见好就收，装模作样地喘起气来。小泽诈做欢天喜地，还是用蹩脚的nV真语连声道谢。

    部落中人们向来受这老者照顾，知其医术颇为高明，既见人已救活，便返回往山上捕猎。

    那老者心中起疑，问起小泽为何会来此地，小泽听他仍是说nV真语，装作言语不顺，摆手弄姿，示意要用写的；老者拿来纸笔，见他竟不写字，却作起画来。

    小泽画了一头山猪，撞在一人身上，自是在说：「我兄弟被山猪撞伤了。」

    老者立明其意，但见他笔触细腻，竟是个大行家，双手将画拿起，仔细欣赏，赞道：「妙极，妙极！」这四字却是汉语。

    他说完立马察觉自己失言，小泽却突然说起日语。

    老者心想：「原来是东瀛人，好险没被发现自己是汉人。」松了一口气，再去探查远舟。

    此时一名少nV推门进屋，喊道：「爷……」见到外人，急改成说nV真语。

    小泽和远舟的nV真语其实没那麽糟，就是不常讲，听那少nV问道：「他们是谁啊？」

    老者使个眼sE，要她住嘴。

    两兄弟此时已确定老者和少nV定是会说汉语，还有可能是汉人，远舟假作痛苦，慢慢坐起身来。

    老者见他似无大碍，突对着小泽说起日语，这回换成他口音怪异。

    「两位小兄弟从东瀛来？」

    小泽万料不及有此一着，远舟随即接上话，用日语回答：「是……我们是日本人……」

    老者转头和远舟说话，小泽吐了吐舌头。

    那老者说自己曾在日本行医，所以略通日语，之後三人只用日语交谈，少nV则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小泽说兄弟俩跟商队运送兵器来赫图阿拉，却遇到匪徒，不但货被抢光，还和同行人走散了，逃到山上，又遇到野猪袭击。

    「小泽君画技很是高明啊！年纪轻轻就有这样造诣，老夫非常佩服。」

    「不敢当……」小泽谦道。

    总之，两人现在是「无处可去」了，便央求自称「迪古乃」的老者暂时收留。

    那木屋甚是宽敞，远舟偶然瞥见角落放着一张古琴和一把二胡。

    「迪古乃先生会弹古琴吗？」

    迪古乃回答古琴是孙nV依兰练的，自己只拉二胡。

    小泽问道：「我们可以试试吗？」

    迪古乃欣然同意。

    夜sE沉沉，木屋内灯影摇曳。小泽轻抚古琴，指尖一触，清冷的泛音宛如秋夜初月，静静洒落在迪古乃和依兰的心头。远舟执弓拉弦，二胡低回，声音宛若幽怨的轻叹，与琴音交织，将整个屋子都浸润在一片凄婉的氛围里。

    那古琴和二胡并非佳品，但在泽舟这般绝l匠师手中，朽木亦鸣。

    《汉g0ng秋月》起首，古琴以散音铺垫，音sE深远，彷佛g0ng墙之外的秋风轻拂。二胡随之应和，细腻的r0u弦带出幽居的寂寞，音sE如月下流泉，断断续续，却又绵延不绝。

    中段时，小泽左手「Y猱」不断，右手「滚拂」如细雨敲窗，琴声时而低回时而高昂，似子心绪起伏。远舟的二胡忽而轻柔，忽而激烈，几个高音滑奏如惊鸿掠影，将深g0ng幽怨与无尽思念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&0处，古琴「轮指」如珠落玉盘，声声如泪滴；二胡「顿弓」急促，仿佛心头的痛楚一b0b0涌上。最JiNg妙之处在於两乐器的呼应——琴声突然一记「刺伏」，如心头惊雷，二胡随即以「大抛弓」回应，两道音浪交缠，直教人心弦紧绷。

    曲终时，古琴轻抚「退复」音，彷佛残月西沉，万籁俱寂；二胡最後一记「轻泛」，如幽魂徘徊，余音袅袅不散。迪古乃屏息凝神，直到最後一缕琴弦余韵消散，才缓缓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奏完一曲，迪古乃情不自禁落下泪来，竟向两人行日式跪拜之礼。

    远舟忙放下二胡，将迪古乃扶起。

    「老夫一生当中，从未听到过如此JiNg妙的琴声！」他感动已极，泪流不止。

    依兰的表情，像是看到神明一般，眼中透出敬畏之sE。

    小泽和远舟眨眼间互相挑了挑眉，心想天助我也。

    迪古乃反央求两人定要留下，传授孙nV琴艺。

    正是：

    柴门夜静寒灯影，

    绝境微音动故情。

    一曲知音留远客，

    木窗月sE照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