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作茧自缚 (第2/2页)

 表演结束，他喘着粗气坐回椅子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几秒，镜头后的工作人员像是愣住了，过了片刻才回过神，干巴巴地说：“好了，放下脚本吧。”

    舒子明松了口气，把脚本放回桌上，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另一个大会议室。

    那里已经架好了一套简易摄影棚，化妆师递给他一件金属色泽的夹克，内搭黑色高领紧身衣，下身是条黑色工装裤。

    他换上衣服，坐在化妆镜前，化妆师熟练地给他涂上哑光底妆，眉毛描得更锋利些，眼尾拉出一道细长的银色眼线，然后又递给他一副墨镜。

    “站那儿，头微微侧一点。”摄影师举起相机，对着他咔嚓咔嚓拍了几十张。

    迅速拍完后，他卸下妆发，换回自己的衣服。

    “三天后给你回复。”工作人员挥挥手，语气不咸不淡。

    舒子明点点头，背起包走出大楼。

    站在街边，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，又点开微信，手指在对话框里敲下：“试镜完了，感觉还行，谢谢你的鼓励。”发送出去后，他呼出一口气，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，心里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严学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“谢谢”的消息，眼角不自觉地弯了弯，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已经挂上了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暖气开得足，窗外风呼呼地刮着，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。

    他正沉浸在那点微妙的暖意里，肩膀突然被轻轻一推，胡岑雪的声音钻进耳朵：“老大，下午还开不开会啊？”

    他一愣，赶紧按灭手机屏幕，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：“哦……下午啊，还是开吧，有一些负面消息还需要处理一下。”声音平稳，语气却透着点被抓包的心虚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眼胡岑雪，见她嘴角噙着个意味深长的笑，眼神里像是藏了点什么，顿时觉得耳朵有点热。

    “好的，我去准备东西。”胡岑雪点点头，转身走开时背影还带了点揶揄的意味，像是在说“我什么都懂”。

    严学真低头揉了揉眉心，把手机塞进口袋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工作上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入冬后，天黑得格外早。

    严学真回到家时，家里黑洞洞的。

    他推开门，换下鞋子，随手按亮玄关的灯，昏黄的光晕洒在地板上，照出一片冷清。

    最近忙着新产品发布的事，他连“喂猫副业”都没空顾及了。

    他扔下公文包，瘫进沙发，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，屏幕上跳出凌晨的足球回放。

    球场上球员奔跑的身影模糊成白色一片，他盯着看了半天，却一个画面都看不进去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    他和舒子明的事，他早就下定决心要断了。

    不是小学生吵架拉黑那么简单，也没什么深仇大恨，也不可能完全和他不联系。

    严学真想着，慢慢减少联系，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复对方的生活分享，让感情自然冷却，最后变成通讯录里的“僵尸好友”，连朋友圈点赞的交情都不用维持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挺好。

    舒子明才20岁，正值青春年华，身处娱乐圈那个花花世界，美好的皮囊，灵动的性格，未来有无数诱惑在等着他。

    何必跟自己一个30出头、苦命的大龄打工人耗着？

    再过五年，严学真合理怀疑自己会被公司优化，拿着微薄的赔偿金，只能靠兼职为生。到时候，一个风光无限，一个落魄潦倒，想想都觉得可笑。

    计划是这么计划的，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。

    他自己设计的广告方案成了最大的“帮凶”，病毒式的宣传让无处不在，也让舒子明的脸无处不在。

    每天出门，地铁站里广告是舒子明冷峻的侧脸，电梯屏幕上是他，连公交站都还是他。

    广告里冰冷如机械的他，那天和自己缠绵的他，两个形象在严学真脑子里搅成一团。

    他甚至做了个荒唐的梦。梦里，那个广告里的机器人，冷着脸爬到他身上，眼神冰冷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他满头大汗地惊醒，盯着天花板喘了半天粗气，心跳快得像是刚跑了十公里。

    自作自受了，属于是。

    严学真靠在沙发上，手里的遥控器滑到一边，电视里解说员激动的声音成了背景音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试图让自己冷静，可一闭眼，脑海里就是舒子明的脸——广告里冷酷不近人情的，现实里潮湿柔软的，像两张重叠的底片，怎么也撕不下来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低声骂了句：“真是疯了。”可那股莫名的燥热，却像一股坚强的火苗，怎么也灭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