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徒子 (第2/2页)

望着他，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假山下的小径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，伴着一段跑了调的小曲。是一个宫女，手里拎着食盒，正从梅园的方向往假山这边走。

    她叫扶兰，是乾元殿拨来伺候六殿下的宫人，年纪不大，生得圆脸圆眼，一笑便露出两颗小虎牙。她方才去御膳房取柳昭岁爱吃的桂花糕，一路上心情颇好。

    今日六殿下难得安安静静地蹲在假山上玩花，不跑不闹不尖叫，她得了半个时辰的清闲，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她哼着小曲转过假山角，抬眼往青石上一看。

    食盒脱了手。

    描金漆的红木食盒磕在石阶上，盖子摔开了，桂花糕滚了一地，沾了雪水和草屑。扶兰瞪大了眼睛，看着假山石上那幅她打死也想不到的画面。

    她的主子，六殿下，被一个陌生男人压在身下，纱裙领口大敞，几乎遮不住什么，雪白的身子上布满青紫斑驳的痕迹，嘴唇红肿，眼神迷离。而那个男人正一手捂着他的嘴，一手被他握着按在胸口，姿势暧昧得不堪入目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一声尖锐的爆鸣划破了御花园的寂静，惊得梅枝上的积雪又簌簌地落了好几蓬，几只栖在树梢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。

    扶兰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外跑，嘴里尖声喊着：“来人啊！快来人！禁卫军！六殿下被登徒子非礼了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柳昭玹的脸刷地白了。他几乎是弹起来的，从柳昭岁身上翻下去，手忙脚乱地扯好自己的衣襟，嘴里叼着的草茎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。他想解释——解释什么？解释他是二皇子？解释他不是登徒子？解释方才那个姿势是意外？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，也什么都来不及问，远处已经传来了禁军甲胄碰撞的铿锵声，正朝这边快速逼近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还躺在石头上衣衫不整的柳昭岁，咬了咬牙，转身一个纵跃，靛蓝的身影像兔子一样窜进了假山后面的梅林，三晃两晃便没了踪影。扶兰还在哭，一边哭一边领着禁军往回跑，声音都劈叉了。

    而假山石上，柳昭岁依旧躺在那里，保持着方才被压住的姿势。他歪着头，望着柳昭玹消失的方向，雾蒙蒙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出来。半晌，他缓缓坐起身，将滑落的衣襟随意拢了拢，重新抱起那堆花茎，低下头继续编。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扶兰连滚带爬地扑回假山石边，脸上又是泪又是鼻涕，也顾不得什么体面，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拢柳昭岁的衣襟。那件石榴红的纱裙领口被扯得不成样子，金缕带的扣子崩掉了一颗，她一边拢一边哭，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石头上，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：“都是奴婢不好，奴婢不该去取糕点的，奴婢该死，奴婢该死！”

    她哭得浑身发抖，攥着那片纱料不敢松手，好不容易将衣襟拢到一处，又去系那条金缕带，手指哆嗦得怎么也扣不上，扣上了又滑开，急得她眼泪流得更凶。

    那模样，仿佛被非礼的不是躺在石头上没事人一样的六殿下，而是她自己。她正埋头跟那条带子搏斗，手里忽然一空。柳昭岁不耐烦地扭了扭身子，肩头一缩，手臂一抽，整件石榴红的纱裙便从她指尖滑脱了。

    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，赤条条地从那堆纱料里钻了出去，浑身上下只剩四肢上那四只宽松的银镯，叮叮当当地响着，转眼便光着身子爬到了石阶边。

    扶兰愣了一瞬，脑子里嗡的一声炸成了空白。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，那位浑身赤裸的小主子已经蹲在了石阶下的狼藉堆里，伸手抓起一块被踩扁的桂花糕，往嘴里塞。

    他蹲在地上，白皙光裸的脊背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，肩胛骨的形状在皮肤底下清晰可见，腰窝深陷，臀线上方那两枚腰窝随着他咀嚼的动作微微翕动。大腿后侧的白嫩腿rou上那些青紫的指印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日光下，踝间的银镯松松地垂着，铃铛随着他伸手抓糕点的动作轻轻晃响。

    “殿下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