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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凌晨一点左右，燕驰桌面上的手机才打来电话。

    他接起，对面却是陌生的男声：“您好，我是柏苏的朋友，我看他手机上的置顶联系人是您就打了电话。他喝醉了，能麻烦您过来接一下吗？”

    燕驰没有多问什么，告诉对面的人自己很快就到。

    夜色为画布，一辆千万级的阿斯顿·马丁如一道银灰色的魅影，悄无声息地滑入福全来饭店昏黄的光晕里。

    剪刀式车门缓缓向上展开，燕驰一身松弛的休闲装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
    扶着醉到人事不省的柏苏的男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，长着一张娃娃脸，面对已经来到跟前的燕驰，眼里是藏不住的惊讶。

    察觉到他的视线，燕驰看向他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您在学校很有名。”

    原来是校友。他没再多进行校友之间的寒暄，转而看向柏苏。

    不知道喝了多少，脸颊有醉酒后的酡红，小脸缩在夸大的兜帽里，呼吸浅浅，正安静地熟睡。

    燕驰把人捞到自己怀里抱着，闻到一身微甜的桂花酒气。柏苏暖呼呼的额头贴在燕驰的脖颈，许是感受到令人舒适的凉意，柏苏无意识地蹭了蹭。

    “他今天玩得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啊？哦，和我们聊了很多，应该还不错吧。”

    听完，燕驰轻轻点头，抱起柏苏往外走，柏苏受颠簸后轻皱眉头，却又很快放松下来，任由燕驰抱着将他安置在车内。

    男人看着燕驰的背影静默。

    车窗开着一条小缝，凉爽的空气灌入。后座，柏苏枕着燕驰放在腿上的软枕，身上盖了一条轻薄的毛毯，燕驰抚摸他的头发，观察着他有没有哪里难受。

    好在对方喝得不多，应该只是不经常喝酒所以才容易醉过去，幸好一路上都没出现不适的状况。

    燕驰抱着柏苏走到门口，送他们回来的司机站在大门外，传达了一句燕夫人的话。

    “三少爷，夫人请您有时间就回家一趟。”

    燕驰顿步，转瞬消失在门口，随着电子门关闭的咔哒声，深夜寒风送出了他的答案：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当务之急是要安顿好这个小酒鬼。

    燕驰半扶半抱地将柏苏挪到浴室洗手台前，他的额头还抵着燕驰的脖颈，均匀温热的鼻息拂过，带起酥麻痒意。

    “柏苏，醒醒。”燕驰挤好牙膏，像哄孩子般轻声说：“来，张嘴。”

    许是还有些意识，柏苏顺从的张开嘴，眼睛却一直闭着。刷完牙，燕驰拧了热毛巾，细细擦过柏苏的额头、脸颊和脖颈。温热的湿气一蒸，他舒服地叹了口气，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进燕驰怀里。

    像抱着一束鲜花。

    换衣服时遇到了麻烦，柏苏完全不配合，方才还柔软的人，燕驰一碰衣服要帮他脱掉，柏苏就扯住衣摆不要他继续，明明已经醉了，力气却好似没受到影响。

    燕驰无奈看着安然躺在床上的柏苏，回想起初次见面柏苏凶狠的样子，活脱脱是一只炸毛猫，虽然外表依旧可爱，但挠起人来丝毫不手软。

    不过和现在的情况没什么关系，他只知道如果不给柏苏换衣服，柏苏睡觉会被酒气影响。

    “乖点，衣服换了就睡觉。”

    燕驰耐心地一声声诱哄，柏苏好似从梦中苏醒般，微哑的嗓音叫他：“燕驰？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燕驰凑近凝视柏苏眯着的眼，像要他确认眼前的人是谁。

    柏苏的眼睛一直眯着，眼神涣散，不知道他聚焦在哪里，但燕驰直觉他在看自己，应该说是辨别。

    柏苏最后松了手让燕驰给他换衣服。

    一颗一颗的纽扣被解开，燕驰却被暴露在空气的皮肤震惊的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柏苏的身体千疮百孔。大大小小的伤疤遍布全身，积年累月的伤痕仍未痊愈。

    他想起柏苏那个弱rou强食的福利院。

    停顿的这段时间，柏苏误以为是燕驰看见这副身体感到厌恶与恶心，难堪的蜷缩起来，试图遮掩丑陋的身体与过去，可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燕驰听见低低地啜泣声后猛地回神，他心情复杂，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睡衣给人穿上，指尖无意间划过柏苏的背，柏苏感受到凉意轻轻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把柏苏塞进被窝，燕驰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，替他掖好被角。刚想离开，柏苏的手却无意识地伸过来，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，柏苏从酒意中苏醒睁开了眼。那双眼朦胧上一层薄雾，似清晨的山间与沉静的春水，此刻正哀伤地望着他。

    “很丑，是吗？”

    燕驰感觉心跳停止一瞬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话落，他的大脑都没反应过来。语气一改往日的温柔，几乎是在柏苏问出话的下一秒就给出自己的答案。

    简短却坚定地话语在柏苏耳边环绕。

    他有种想哭的冲动，但这很丢人。

    忽的，脸颊被人双手捧住，手掌的温热渗进皮肤传入大脑，使他的意识又陷入几分混沌。

    可下一秒，唇上的触感明明白白告诉他——燕驰在吻他。

    亲吻转瞬即逝，柏苏却闻着燕驰身上固有的冷冽香气落下泪来。

    他刚才都忘记了，在燕驰这里他可以肆意流泪。